当梁哲走到他身前的时候,缓缓对着他伸出了绑着锁链的右手。
赵直愣了一下之后,伸出了自己的手,握住了那双手。
在握住那双手的时候,赵直感到了一股暖流从梁哲的掌心中流了出来,随后那双手的力量在变大,紧紧握住了赵直的手。
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,梁哲面无表情,赵直微微张嘴。
良久之后,梁哲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赵直道:“我叫赵直,赵钱孙里的赵,直来直去的直。”
待梁哲松开手之后,赵直却恍惚还有一种依旧被握着的错觉,他甚至不知道这错觉是怎么回事,那像是被一种很强大的无以名状的力量给包裹了一样,虽然听起来很玄乎,但实际感觉上确实是这样。
“你为什么会呆在这里……”赵直问道,“我的意思是,干这种活……”
梁哲道:“因为他们认为我做了太多让他们感到意料之外的事情。”
“什么事情?”
梁哲微微摇了一下头,没有回答,沉静的脸上带着一丝的忧郁。
赵直等了一会之后,见梁哲没有回答,犹豫了一下之后再次问道:“我想问你……你之前是怎么逃出去的?”
梁哲的表情出奇地平静,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,他拖着锁链,往前走着,边走边道:“怎么逃出去的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现在又回来了。”
“可我……我不能呆在这……”
“没有人可以呆在这,就算无处可去,这里也不是归宿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出逃,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。”
“能力跟机会是两码事,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。”
“那……你能帮我吗?”
赵直紧紧跟在梁哲的身后,当梁哲停住了脚步的时候,他差点撞到了他的后背上。
“不能。”梁哲坚定地道,然后继续往前走去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这个回答让赵直感到意外和震惊,之前他感觉跟梁哲相处还算不错,他甚至详细告知了自己如何被催眠的过程,原本希望得到肯定的答复,没想到他这么坚决地就拒绝了自己。
“你还差太远。”梁哲头也不回地道。
“什么意思……你是说我无法逃出去吗?”
“重要的不是方法,而是人,事在人为,但如果人差太远的话,就算事情摆在面前,别人告诉你办法,你依旧无法办到令人满意。”
梁哲的话让赵直一时间感到难以接受,在过去,他一直认为自己非常优秀,虽然游手好闲,有点懒惰,但养活自己活得潇潇洒洒完全不成问题,而且他也很自信,不管是对自己的长相还是能力,尤其是当遇到困境和艰难的状况的时候,他总是能够破围而出,要不就是利用自己敏锐的观察力,要不就是使用拳头,总之,他绝对不是一个安于现状且无所事事的人,更不是一个窝囊废和脓包。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我?!”赵直生气地问道。
“你也太小看他们了,这里的事情远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,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,你为什么又会被扔到这,你想过没有?”梁哲的语气依旧沉稳而平缓,似乎有一种魔力,让赵直躁动的心绪逐渐平缓了下来,开始思考这些问题。
“难道我真的很差……不可能啊……我觉得在那里只有我能够办到这些事,别人甚至连想都不敢想。”赵直低声嘟囔着,脑中掠过了孙震阳和二子的面孔。
“你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些,这些只能说明你有潜质,但并不代表你有能力,你需要认清你自己,否则永远是一个小混混,难成大事。”
“小混混……”赵直低声自语,然后心中暗道:他怎么知道我曾经是小混混,不过,我是一个正经的混混,不偷不抢也不欺凌弱小,甚至经常助人为乐。
“干活去吧,把手头的东西干好,你需要的不是方法,而是沉心静气。”
梁哲坐在了摇椅上,眯起了眼睛,他脑后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到了脸前,使他的整张脸显得更加扑所迷离,神秘莫测。
赵直站在距离梁哲几米远的位置,他忽然很想冲上去,给他两拳,然后紧紧抱着他——
“这是怎么回事?!”赵直急忙剧烈地摇晃起了脑袋,将这个让他感到浑身发麻的想法迅速抛诸脑后。
就在这时,他想起了那首刻在梁哲床头的诗,他决定赌一把。
“吾游庭院,妻在病央,心神北散,精志成城。”
赵直将这首诗念了出来,在念的过程中仔细观察着梁哲的表情,他发现在念完之后,梁哲的眉头轻皱了一下,然后似乎在瞬间深吸了一口气。
见梁哲没有过多的反应,赵直再次道:“吾在北城,精神病院。”
梁哲眯缝的眼睛缓缓睁开,用一种带着杀气般的眼神盯着赵直:“你睡在我曾经睡过的床上。”
赵直点了点头:“我还听说了你很多的故事。”
梁哲:“你看到了我刻下的字,还解析出了其中的第一层意思。”
赵直:“你曾经是一名心理医生,杀了朋友的女儿。”
梁哲:“你想要逃出去,但却无计可施。”
赵直:“我还知道你在找梁书夜——”
梁哲:“你一直希望见到我,让我告诉你逃出去的办法。”
赵直:“我知道曾经和你逃出去的三个人全都死了,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了。”
梁哲:“在这个过程中,你不停反抗,试图逃跑,院警将你打成一个残废,你还依旧不肯罢休。”
赵直:“为什么他们要让你活下来?!为什么又把你安排在这?为什么我会正巧遇见你?”
梁哲骤然起身,锁链哐啷作响:“赵直,你从一开始就错了。”
赵直握紧了拳头:“我没错!”